近两年,鉴湖酒坊的历史挖掘工作得到文史界朋友的帮助,他们不辞辛苦地考证和推广传播,让我们对鉴湖酒坊的“前世今生”有了更多的了解。同时,通过文保部门对附近新发现石碑的研究,鉴湖酒坊悠久的历史被进一步证实。从明朝到新中国成立初期,在鉴湖第一曲附近的60多亩土地上,活跃着以田、叶、章、李为代表的“四大家族”酒坊,他们的产品远销京广甚至国外。趁春节假期,结合朋友们提供的资料,将鉴湖酒坊明清时期的这段历史梳理一下,借此为弘扬黄酒文化尽一份努力。
1、田氏酒坊
去年5月份,鉴湖酒坊对临湖的鉴湖文创园区块进行改造,在一处老台门的修缮中,在一葡萄架下意外发现了一块石碑,只见上面刻着“田叶公界”的字样。随后,马上叫来厂里一位田姓的老职工来辨认,他说原先这里就是田家的台门,向东为叶家的台门,田家和叶家都是湖塘的大酒坊,只是现在都把他们忘记了。
关于湖塘田氏酒坊的记载,在周景良先生所著的《周叔弢先生藏酒票》中有较多记载,其主要为田德润酒坊及其分支。周叔弢先生为民国时的大家,爱好绍兴黄酒并收藏黄酒的“酒票”,在这本由105张酒票组成的集子中有20余张与田德润酒坊及其分支有关,其地址部分注明位于湖塘村,也有阮社村。这些票开头大都写为“本号向在浙绍山阴佳制,德润徵倬云显路酒”等文字,再加上有“倬云显记”印章。如第25张“德润徵记”记录:本号在浙绍山阴湖塘村佳制,德润徵倬云显路酒,运津百有数十年,各省驰名,本坊早有分造,好歹不一,近年又有不肖子孙将德润徵记字号租卖异姓,为此特刊加内票以辨真伪。凡仕商光顾,详察坛印酒味并认明百初图记,庶不致误。酒票中,还留下了“光绪己亥”的酿造时间的字样的记载。周叔弢品尝此酒后高度评价:“光绪己亥酒,勉之约饮,色香味皆佳,尤物也!”光绪己亥年是1899年(光绪二十五年),根据酒票上“百有数十年”的推断,此田氏百初酒坊的创始时间为18世纪中期。而据《绍兴酒文化》等资料的记述,更早的田德润酒坊创立约在明朝中期。
2、叶氏酒坊
叶姓是湖塘的大家族,在我们鉴湖酒坊的本地老职工中,姓叶的人员也较多。在鉴湖文创园发掘的“田叶公界”石碑中,可以了解到叶氏酒坊也在周边设立过。叶氏酒坊最有名的自然是叶万源酒坊了,据柯桥文保所汪永祥兄考证,其主人名为叶十万,明嘉靖间人,十五年(1536),三江建闸时,捐资建造第一洞闸。
“叶万源”作为明清时代在东南亚享有盛誉的黄酒品牌,为“坊单”的积极使用者和倡导者,而且是采用中英文两种文字的坊单,其商标广告意识在当时同类企业中应该说是很超前和时尚的。据1932年出版的《中国实业志》记载,当时绍兴共有几千家酒坊,而年产酒2000缸以上的大型酒坊仅3家,其中就有叶万源酒坊。民国初年,叶万源所产的18斤装放样酒,畅销广东,福建,东南亚一带,尽管比其他酒坊的黄酒要高出三到五角,但市场上还是供不应求。
3、章氏酒坊
章氏酒坊为章万润酒坊、章庆记酒坊等的统称,鉴湖酒坊现存的老台门为章庆记酒坊的第一进大门,这里还保存着精美的清代壁画。
前不久,柯桥区文保所对酒坊一墙之隔的七尺庙进行文物普查,发现了一块“章界”的石碑,可惜该石碑被用于修复七尺庙放生池的条石。而据村民介绍,当时修建七尺庙用的石条,许多是从鉴湖酒坊这边挖出来的,这“章界”的界石碑,推测来自一墙之隔的章氏酒坊。
据《中国绍兴酒文化》一书介绍,湖塘的章万润酒坊,是明清时期继叶万源、田德润酒坊之后的后起之秀,年产达到1300多缸,酒坊建在鉴湖最佳地域——古城口,占地10亩左右。而据《中国实业志》(1933年版)载,当时绍兴年产300缸以上酒坊68户,其中湖塘章万润、叶万源,阮社茅大升分别为2910缸、2300缸、2570缸,此时的章万润已成为绍兴酒界之翘楚。
据传章万润的坊主原为叶万源的开耙技工,以后设坊自酿,具有了相当规模。而章万润酒坊又发展了章庆记酒坊等分支,目前鉴湖酒坊现存的古建筑,部分为章氏酒坊的房产。值得一提的是,章氏酒坊的主人在抗战时期立过功,坊主章国俊、章国金兄弟,智救来避难的新四军金萧支队的领导人马青,帮助他摆脱汉奸的跟踪。
4、李氏酒坊
李姓也是湖塘一大家族,并且名人辈出,最近经过谢云飞先生的挖掘,湖塘李氏家族的历史也浮出水面。湖塘李氏从萧山迁移过来,到了清末时盛极一时,建造了李家台门、李家大花园、新李家台门等气派的建筑。湖塘李氏,受当时新思潮影响,响应洋务运动“实业兴国”之热潮,在家乡兴办学堂(光亚学堂)、兴办工厂(华丰袜厂)、兴办酒坊(李万春酒坊)、开辟桐树园(大花园),在鉴湖对面山上开辟梯田式茶园(请陌坞山民用石块 垒梯级茶园),真是家大业大,这在当时实属罕见。
清末民初,从李家台门出去的李蓉舫,初任职于广州钱庄,在当地颇有声望,后被派驻香港,与银行家贝祖诒(著名建筑设计师贝聿铭之父)共同组建首家香港中国银行,至1918年,中国银行广州分行迁往香港,成为香港分行的支行。其后,李蓉舫被任为香港中国银行副行长。此外,李家台门还走出了两位大画家。一位是当代中国动物画大家李平野,一位是当代中国大写意人物画家李世南。
鉴湖酒坊的西区,曾是李万春酒坊的所在地。据湖塘人李基阳的《乡恋湖塘》记述,李万春酒坊其工场除了本宅外,还利用李家大花园作为缸坛堆积场。其生产的绍兴酒销售,主要利用李蓉舫的华南关系,远销福建、广东、南洋等地。新中国成立后,李家台门因办过李万春酒坊,后先后成为国营柯桥酒厂、绍兴县糖烟酒公司的糖仓库等。